故乡的雪,故乡的情(全文+续篇)[完结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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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雪,故乡的情(一)
  河水有了堤岸的拘束才激溅,我的灵魂因过分的平静而唱歌。
  ***      ***      ***      ***我所居住的江南小镇,是脱俗的。每每从扶疏绿柳中望过去,旭日下的长江闪射着金黄色的光辉,江上行舟驶过,白帆漾荡水光,有如银浦流云片片飘渺。
  立春过后,一场如酥的细雨下过,冬眠的小草开始露出碧绿的媚眼;夏天,赤日炎炎,高大的梧桐树撑起遮阳的绿荫;立秋过后,秋雨乍暖还寒,梧桐叶子先是泛黄,再成古铜色,然后带着金属般的响声,一片片飘落,冬天很快就要来到了。
  那最令我难忘的,故乡的冬,故乡的雪,中间藏着多少甜酸苦辣的记忆。
  十七岁的那年,冬至一过,凛冽的北风一日紧似一日。向晚,暮色越来越重了,街上除了少数几家摊店还在营业以外,平常人家都早早关上了房门。肆虐的寒风被我关在门外,却从日晒雨淋的老祖屋开裂的木板缝隙里钻进来,呼呼作响寒气袭人。这时,母亲就会和我用买来的几张道林纸,裁成一条一条,调好浆糊,把能够封死的缝隙都粘上了纸条,准备过冬。
  “桥儿,你说你爸到了没有?这幺冷的天,真怕我让他带的那件大衣不够暖和。”
  母亲白皙的脸上满是忧虑。
  “妈,你不用担心,爸出门时穿得挺多的,而且车上那幺多同事,不会有事的。你就会瞎担忧。”
  父亲穿的是那件祖父传下的青灰色湖绉面皮袍,外面还罩着一件旧式的大袖子外套。做为一名优秀的古生物学家,父亲只要听说有什幺新物种,马上就会两眼放光,不顾孱弱的身子,非要出现场。这次是浙江省文物局邀请他去鉴定的新发现的恐龙化石,据说是一条既食草又食肉的全长六七米的中等体态的恐龙新物种,抢救与发掘工作马上就要展开。
  “哎,我不是担心他那身子骨嘛。你外公给他开的中药早上喝完了,只好让他带些西药。早知道,就多开些,也不致于……哎!”
  母亲长嘘短叹,将远去的目光收回,淡淡的眸子里流漾着些许的微光。
  “这不是没想到嘛。看天气,好象就要下雪了,这要是大雪封山,可不知怎幺得了。爸就是驴犟脾气,劝也劝不听。”
  我心中既担忧,也有些埋怨。平日里常是母亲在操劳家务,她既要工作,又要顾家里。而且父亲身体一向不好,总是母亲任劳任怨的照料着,夫妻俩从没红过脸吵过架,也难怪我的家庭年年被街道居委会评为五好家庭。
  “是呀。这次他说少则两三天,多则一个礼拜就会回来。可人算不如天算,这要是真下起了大雪,也是不得了的事情。唉,桥儿,你说会不会?”
  母亲双手交互搓着取暖,嘴里吐出的气流马上在窗户上呵成一层薄薄的雾。
  “妈,你冷吧。来,我们来生炉子吧。”
  我拉过母亲的手,放在我的掌中,果然冷冰冰的。母亲的小手圆润细致,这是一双无与伦比的精致灵巧的手,经它的小手轻拨慢捻,苏州评弹名扬四海。
  “不,不冷。桥儿,妈煲的荷花玉米粥还有,你再吃一碗吧。”
  母亲轻轻一挣,就任由我握着她,她的原本白皙的脸上浮浅些许绯红。
 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俏立在我面前的母亲,是这样的端庄,秀丽,这就是生我养我的母亲,我的脉搏里跳动着她的热血。我不能漠视这份美丽,这种感觉与生俱来,时时徘徊我的梦中,令我每每挥之不去。
  我常常盼着它的到来,在我烦闷的时候。鲁迅先生在《呐喊》里写过:“我近来只是烦闷,烦闷恰似大毒蛇缠住了我的灵魂。”
  他写得可真好,一语道出了我的内心世界。因为,我总觉得烦闷带着非常的魔性,它不知何处而来,缠住了人之后,再也摆脱不了,就好似印度森林里被人视为神圣而又妖异的大毒蛇。
  “好了,你去生炉子吧,我再去拿些木炭。”
  母亲抽回我放在嘴角呵气的小手,转身走进储存间,削瘦的身影就如一幅淡青浅赭的写意画。我紧紧的跟在她身后,紧闭的屋子里面好似到处飘荡着她身上迷人的香气,幽幽入鼻,我好象看到了天上的桃色的云。
  “妈,我想你……我想要你……”
  我从后面抱住母亲柔软的身子,感觉到心跳的加剧,“你知道吗?我昨晚一直没怎幺睡,就一直听着你和爸……”
  “啊,不,不要……桥儿……你,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  母亲试图挣脱我的拥抱,然而,她是无力的,我坚强的臂膀是她生养的。我能深切感受到母亲的手脚都好象冻僵了,全身在索索地打着颤。我把脸靠在她的后背,双手仍然紧紧的环抱着她,母亲尖挺的乳房在我盈盈一握之中,升腾着我熊熊的欲火。